美国 17 家银行用链上存款跳过稳定币，靠的竟是 50 年前银行圈的老把戏

编译：深潮 TechFlow

深潮导读：美国最大的 17 家银行刚刚宣布在链上清算代币化存款，而不是使用稳定币。这背后是一个叫「轧差」的 50 年老技术——它能让银行用 1 美元资金支持 26 美元的支付结算。稳定币虽然快，但需要 100% 预付资金。现在问题来了：稳定币能偷学这招吗？

即时支付和两天到账的支付，哪个更好？

你可能觉得答案显而易见是即时，但这取决于你问谁。

对商家来说，即时就是一切。今天他们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商品卖出去了，库存没了，但要等好几天（B2B 场景下甚至几周或几个月）才能收到钱。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借钱来填补资金缺口，或者干脆接受这种业务风险。对消费者来说也一样，如果支付是即时的，他们会更积极地使用产品。

但这只是一种视角。

对企业财务主管或银行来说，慢一点的支付实际上可能更划算，而且几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这要归功于现今大多数大型支付清算网络中「轧差」和流动性节省机制的魔力。TCH、Faster Payments、CLS，随便你说哪个缩写，都让支付对资产负债表来说高效得多。

这种视角对比现在真的很重要，因为稳定币和代币化存款正在重新连接货币的运作方式。Stripe、Visa 和 Mastercard 全力押注稳定币以实现更快结算，而银行们则支持代币化存款，为了获得许多相同的即时支付好处，但带有一些重要的流动性优势。

上个月，美国最大的 17 家银行宣布将通过 The Clearing House 在链上清算和结算代币化存款，我一半的信息流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用稳定币？

读完这篇文章你就会知道他们为什么永远不会这么做。你还会知道为什么银行最爱的这个招数马上要被偷走了。

现代法币支付是一个效率奇迹

过去，每笔支付都是实物的。我递给你 10 美元，当场就结算了，即时完成。大多数支付都是这样运作的。要结清一笔债务，你必须把现金或纸质记录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

这又慢又笨拙，所以银行创造了「轧差」。与其转移两笔独立的支付，不如把它们加起来，只转移差额。所以如果一家银行要向所有其他银行支付 1000 万美元，而所有其他银行欠这家银行 900 万美元，那么它只需要向某个中央支付系统运营商发送 100 万美元，该运营商可以「轧差」掉所有这些头寸。

（我猜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把全额结算叫 gross 结算，gross 确实够笨重。)

这个简单的技巧让银行不用在等待下一辆卡车或邮件送达时，保留大量闲置现金。它把堆积如山的实物工作变成了一个整洁的会计捷径。

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技巧变成了软件。

银行创造了「流动性节省机制」（LSMs）。这种术语只有银行家才会喜欢。我对这类术语的一般原则是，逐词拆解总是更容易理解：

「流动性」就是银行立刻能花的现金

「机制」是像交通管制员一样运作的软件规则

所以目标是「节省」流动性，让它不作为支付流出（这些现金本可以用于生产性用途，比如放贷）

最好的例子是 The Clearing House（TCH），它运营 CHIPS 网络。最大的银行用 CHIPS 来结算高价值美元支付。每笔支付都进入一个中央队列，一个专利算法整天在寻找可以抵消的支付。银行 A 的 5000 万美元支出遇到银行 B 的 4800 万美元收入，算法把它们相互抵消，只有差额触及任何人的资金。支付仍然在几秒钟内结算。流动性几乎不动。

数字令人震惊：

CHIPS 每天结算约 2 万亿美元的平均支付价值

它用大约 960 亿美元的预付流动性做到这一点。如果逐笔全额运行相同的支付，TCH 估计你需要 4420 亿美元

这是 26:1 的流动性效率。每 1 美元的资金支持 26 美元的结算价值。其他主要的高价值支付系统平均为 6.6：1

在 LSM 之前，银行保留大量闲置现金储备来弥补支付结算时的缺口。因为队列现在全天持续清算债务，这些储备缩小了，资本回到了贷款和投资工作中。TCH 估计 CHIPS 参与者每年节省 55 亿美元。

CLS 对外汇做同样的事。平均每天它结算超过 8 万亿美元，涉及 18 种货币，多边轧差将成员必须提供的资金缩减了 96% 以上。在创纪录的一天，它用 720 亿美元的实际资金结算了 19.1 万亿美元的支付指令。

那是 0.38%。

每结算 1 亿美元，成员只需提供 38 万美元资金。

这是证据，如果你还需要的话，证明银行家能从石头里榨出血来。

还有一件事。TCH 还运营 RTP，美国最快的支付轨道。RTP 逐笔即时结算每笔支付，从纽约联储的一个预付账户中扣款。为了实现即时，RTP 放弃了轧差，改用预付资金。

记住这个权衡。稳定币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稳定币赢在银行从未覆盖的支付场景

轧差有一个要求：资金流必须能够抵消。而世界上大量的资金做不到这一点，因为用来轧差它的管道从未建成。

如果你看看稳定币出现的主要用例，它们填补了金融系统中要么不够全球化、不够即时、要么不够 7×24 的漏洞。

全球南方到全球南方。CLS 覆盖 18 种货币。如果你的货币不是其中之一，你的外汇就以有风险的方式结算。国际清算银行发现，全球外汇交易额的大约三分之一，超过 2 万亿美元/天，在没有任何支付对支付保护的情况下结算

周末。Fedwire 周六关闭。CLS 和欧洲的 T2 整个周末都关闭。在 4 月的一个周末，trade.xyz 用 USDC 保证金结算了 15 亿美元的机构名义交易，而每条银行轨道都在睡觉。Fedwire 的六天扩展最早要到 2028 年才能落地，而且周六仍不在范围内

商户结算。周六早上卖完，周六早上收到钱，周六下午补货。对商家来说，营运资金就是氧气，这就是为什么即时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切

全球美元。如果你的业务赚的是你不信任的货币，一个你可以持有和转移而无需美国银行账户的美元就是财富

这可以是全球南方的某人终于能访问 Netflix 或 Claude，玻利维亚的进口商终于能以负担得起的成本获得贸易融资，或者可以是一个巨型机构选择 7×24 交易。

在 Tokenized 播客上，El Dorado CEO Guillermo Goncalvez 描述了他在玻利维亚、巴拉圭和厄瓜多尔的客户：这些进口型经济体，中国是主要贸易伙伴，跨国公司通过其美国子公司路由支付，而电动汽车、医疗设备和基本材料的小进口商完全没有这样的条件。

这些较小的公司现在用稳定币向中国供应商付款。

他说丰田玻利维亚直接接受 USDT，玻利维亚五六家最大的银行提供 USDT 钱包（周一到周五办公时间内买卖），El Dorado 刚刚在玻利维亚开了一家实体办公室，因为小进口商希望有个地方可以进来问问题并填写海关表格。然后他描述了他的日程：

「几个月前我不再参加加密会议了。现在我参加咖啡工会会议、巴拉圭和玻利维亚的车展会议、阿根廷的农业会议……这些客户不一定在乎我们用的是 USDC 还是 USDT。他们只想以尽可能低的费用完成对中国的支付。」

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巨大问题，而更高效的传统系统根本没有解决。所以每当我们讨论代币化货币时，我都会回到我的第一原则：

稳定币是移动的货币。它们可以随时随地转移。你只需要一个兼容的钱包

存款是静止的货币。它们存在于银行内部，要让另一家银行接受它，你需要一个双方都信任的清算中介。换句话说，你需要一个类似 RTP 的网络才能实现同样的即时转移，而这些俱乐部往往不轻易欢迎新成员。

稳定币让实时支付成为新的全球默认。它们带来了一个陷阱，一种隐藏的税。预付资金。

即时有隐藏成本

稳定币在几秒钟内结算，但仍然需要 100% 预付资金。要发送稳定币，你需要拥有那个稳定币。事实上，这种预付资金要求对几乎所有即时支付方式都是真实的。

GENIUS 法案下的稳定币（第 4（a）（11）节，给律师们看的）也禁止发行人对浮存金支付收益。所以在你非常快速地转移稳定币美元的场景中，底层法币通常是锁定的，周末不工作。它就坐在那里，为你在稳定币领域做的一切预付资金。它没有像 CLS 那样带来的效率。

轧差是资本在传统金融中回流的地方。大多数走廊流动是抵消的，因为流出的钱遇到流入的钱。LSM 将义务排队，相互抵消，只结算净额。

想象一家银行每天通过一个走廊推动 10 亿美元，为两天结算周期提前提供资金。全额结算的话，那大约是 20 亿美元停放（每天 10 亿美元），按 4% 的机会成本算，每年 8000 万美元的摩擦税。用轧差压缩全额流动甚至 90%，银行在那个周期内提供 2 亿美元资金。相同的支付，十分之一的资本。

然后速度作用于剩余的 2 亿美元。净数字在几分钟而不是几天内在途，你可以每小时而不是每天运行净周期，这限制了它们之间积累的信用风险。

轧差缩小了你欠的金额；速度缩短了你欠的时间。

稳定币即时结算全额数字，并让你预付它。

现在把这两个想法放在一起想一秒钟。

行业估计全球有 15 万亿美元或更多的往来账户余额，停放着以覆盖跨时区和关闭窗口的结算。资本的全职工作就是等待轨道打开。是的，它被轧差了，流动性节省和压缩了，但仍然是很多。

所以想象一个两全其美的场景。

是的，你可以轧差稳定币

银行人士会告诉你稳定币不能轧差，所以它们会输。加密人士会告诉你轧差是慢轨道用来应对的，所以谁在乎。我认为双方都将感到惊讶。

「稳定币和代币化存款之间的共同点是，它们只是发行人的支付承诺。它们是可流通票据。每当你把一大堆欠条放进一个罐子里，你就可以轧差这些义务。你可以在任何聚会上演示这一点：让 10 个人互相写一堆欠条并扔到中间。然后计算出净支付是微不足道的。这就是 CHIPS 和其他所有清算系统的工作方式。欠条是纸做的、数据库条目、泥板还是代币都无关紧要。」

没有人预付支付是因为这是某种宇宙的古老法则。他们预付是因为没有中央中介（比如清算所）。然而，关于代币，没有什么禁止支付引擎做的所有事情，比如队列、匹配引擎和净结算周期。区块链是一个带有可编程规则的共享账本，这使它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好的轧差机器。

只需要有人为轧差编写智能合约。

然而要做到这一点，一美元必须等于一美元。而今天的稳定币并非如此：USDG、USDC，以及像 KlarnaUSD 或 MoneyGram 的 MGUSD 这样的一系列新稳定币，彼此之间并不能轻松地以 1 美元兑换。USDC 的价格在 0.9995 到 1.00013 美元之间波动。它们也无法零摩擦地兑换回 1 美元，而且目前还没有人在构建轧差系统。

这样想：清算所做三件事。

让不同的货币可以互换

让它们可以赎回

在成员之间轧差资金流

现在创业公司们正在为代币化货币时代逆向工程清算机制。

Better Money Company 正是为此而生的清算所。由前 a16z 投资人 Sam Broner 创立，获得 a16z crypto 领投的 1000 万美元种子轮融资，它以面值交换任何合规稳定币，Paxos、Bridge、MoonPay 和许多其他合作伙伴已经上线，支持 15 种不同资产的结算。货币统一性，作为一项服务。

Ubyx 由前花旗银行支付业务资深人士 Tony McLaughlin 创立，是一个清算系统，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可以在其中以面值将任何支持的稳定币赎回到普通账户，遵循共同规则手册。Ripple、Paxos 和十几家其他发行商已经签约，巴克莱银行投资，BitGo 担任结算代理。一次连接，所有币种，面值赎回。这和 Visa 当年的做法一样，让小银行无需建立网络就能接受任何卡。

Glacis Labs 构建了 ZeroDelta，这是一个多链清算层，在 40 多条链上匹配和轧差数字资产转账，然后仅在链上结算净额。迄今已清算超过 10 亿美元，并在我写这篇文章前六天宣布获得由 Lightspeed Faction 领投（富兰克林邓普顿和 Coinbase Ventures 参投）的 680 万美元种子轮融资。这是没有银行牌照的 CHIPS 技巧。

还有最疯狂的想法。Cycles 映射整个网络中谁欠谁，然后取消循环。如果 A 欠 B，B 欠 C，C 欠 A，这是一个不需要流动性就能清算的三角形。这是在堆栈上层，在债务层面进行轧差，要么是天才之作，要么是早了十年。由 Cosmos 联合创始人 Ethan Buchman 创立，他称清算为「金融超能力」，刚刚筹集了 640 万美元，用最少的资金转移，为最多的人清算最多的债务。

连 Circle 也在向这个方向靠拢。其支付网络（CPN）是一个封闭的许可网络，成员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在 Circle 的规则下，用 USDC 直接结算，全天候运行。这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清算俱乐部。轧差层是墙上还缺的那块砖，而上面提到的所有人都在争相铺设它。

更难的问题永远是如何做，以及与谁合作。

银行正在移植他们的护城河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 TCH 不使用稳定币？

6 月 5 日，美国 17 家最大银行（摩根大通、花旗、美国银行、富国银行等）表示，清算所将构建代币化存款的链上清算和结算，加上连接到 RTP 和 CHIPS 的连接层，全天候运行。

所以这些银行现在获得了全天候资金转移能力和 26:1 的轧差比，而且它与他们今天拥有的所有系统兼容。合乎逻辑。他们不需要用稳定币来做这件事，因为自 1853 年以来，TCH 一直是帮助清算和接受不同银行存款的银行间中介机构。

银行读了稳定币的推介，但看着总额、预先注资的结算说不用了，谢谢；我们有更高效的东西，而且我们在 1970 年就解决了互操作性。对于今天银行间的资金流，尤其是大额批发支付，这是一次重大升级。

但从方向上看，你可以读出这个赌注。保留存款，保留轧差，加上稳定币证明每个人都想要的部分。可编程的、全天候的结算，应用于净额而不是总额。

缺点是，尽管 TCH 规模很大，但它不是统治所有账本的那一个。稳定币可以在任何清算网络、任何支付轨道之间流动，到达任何有兼容软件的钱包。你不需要 TCH、英国的 Faster Payments、印度的 UPI、CLS 以及无数其他机构与稳定币规则手册双边整合。

它们就是能用。它们就是能走。你可能确实需要弄清楚如何让所有这些合规（而且我们仍在等待 GENIUS 下稳定币的最终监管规则）。所以虽然不会很快发生，但我的看法是稳定币和代币化存款将成为全天候货币循环的一部分。

清算在 1853 年、1970 年和今天都是存款的绝佳解决方案。

但我们也有新的机会，用于新型货币，有新的权衡。

创新的空间令人兴奋，而且真的令人震撼。

获胜的轨道快速结算小额净值

如果你看我们对货币如何结算的选择，它是这样的：

缓慢且总额（呵呵）。CLS 之前的代理行银行业务。把所有东西停几天等钱结算

即时且总额。今天的稳定币（还有悄悄的 RTP）。短暂地停放所有东西。

缓慢且净额。CHIPS 和 CLS。几乎不停放任何东西，但保持银行营业时间。

即时且净额。终极目标。几乎不停放任何东西，全天候运行。

每个人现在都在从不同的起点冲向第四个格子。

大银行正在把他们的做法延伸到全天候，稳定币创业公司正在为现有稳定币行业实现这一点，而在中间，在我在 Tempo 的日常工作中＊，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如何构建一条内置流动性节省机制的结算链和智能合约。这适用于存款、央行货币或稳定币。

因为这肯定是货币的未来。

那么什么更好，即时支付还是需要两天的支付？

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选择。财务主管从来不反对即时。商家从来不反对效率。

获胜的轨道快速结算小额净值，随时随地。

附言：如果你在研究如何构建更高效和即时的支付轨道，来和我们 Tempo 谈谈。（认真的，你应该来）。

好吧，轧差和速度。但其中一个已经五十年了，另一个拿到了所有风险投资。

＊ Nostro/vostro 估计从 15 万亿美元到 27 万亿美元不等，取决于谁在计算。方向性的，不是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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